书摘
只有出奇制胜的想象,提供了思想情感的广阔天地的想象,新异的想象,才有真正的艺术价值。
不管是欣赏文学作品,还是自己创作文学作品,选择最能调动读者想象和经验的细节。
余秋雨之所以成为散文大师,首先就得力于他在思想上有一种文化价值以及人文价值至上的理想主义。其次,他诗化的想象。
我们描写一个对象的时候要注意这么几点:第一,要统一;第二,要丰富;第三,要丰富的统一。
所以我们在读一个比较复杂的作品时,脑子要有一对复眼,要盯着那些有特点的细节,看它是不是统一的,是不是在统一中深化的。
什么是诗的目的?就是把善同美区别开,发掘恶中之美。(恶之花)
从哲学上说,作家对生活不是被动的反映,而是主动地创造。
高尔基讲过,感情丰富是达到顺利写作的最好手段。托尔斯泰讲过,才华便是爱,谁会爱谁就有才华。
狼的眼睛是不太可能区别小绵羊跟小山羊的,在它眼里,二者都是同样的猎获物。这就是说,狼只有实用的价值需求,当然,人能区别绵羊和山羊,但并不是没一个人都在同样的程度上具区别的敏感,只有那些审美观念强烈的人,才能看到那些表面看来是没有用处的区别。(柏格森)
从某种意义上说,观察力并不完全取决于眼睛,而是取决于心灵。
最成功的作家不是近距离的比喻,而是远距离的比喻。(朱自清)
一般的语言是缺乏这样的功能的,而陌生化地语言具有最大的激活率。陌生化的语言必然是非常精炼的。
描写一个人是不可能的,但是可以描写他给我的印象。(托尔斯泰)
海明威 “冰山风格”
叙述的功力如何,是衡量当代小说家才华的准则。提到了 白鹿原 过于繁琐
诗是戴着镣铐的舞蹈(闻一多)
浪漫主义的两大旗帜:激情、想象
华兹华斯强调一个诗人要有五种能力:观察描绘能力,感受性,沉思,想象,虚构
北岛的风格,不但讲思想,而且追求语言的陌生化和语言的个人化。
最好的陌生化,其实是和自动化互为表里。
宗白华说:“诗人底心境譬如一湾青澄的海水,没有风的时候,便静如一张明镜,宇宙万汇底印象都涵映在里面;一有风的时候,便要翻波涌浪起来,宇宙万汇底印象都活动在里面。这风便是所谓直觉,灵感,这起了的波浪就是高涨的情调。这活动着的印象便是徂徕的想象。”
“或问:‘诗与文之辨?’答曰:‘二者意岂有异,惟是体制词语不同耳。意喻之米,文喻之炊而为饭,诗喻之酿而为酒;饭不变米形,酒形质尽变。’”(清 吴乔)
诗的韵律不在字的抑扬顿挫上,而在诗的情绪的抑扬顿挫上,即在诗情的程度上。(戴望舒《诗论零札》)
但一个真正的自我,必须挣脱角色面具,做到了的就是一个艺术家,做不到就显得非常肤浅。
与激情相对的还有冷峻,张爱玲的许多散文之所以成为精品,除了感觉的深度外,就是因为有想当冷峻的成分。
审丑,不是对象丑,而是它非常冷,情感冷,接近零度。李斯特威尔在《近代美学史述评》中这样说道:“广义的美的对立面,或者是反面,不是丑,而是审美上的冷漠,那种太单调、太平常、太陈腐或者太令我厌恶的东西。”
幽默是一种心照不宣的荒谬,荒谬的逻辑和庄重的态度形成了一种错位,使人感到好笑,笑的时候,就体会到宽广的心胸包容荒谬的事。这是一种精神高度的表现。
从结构层次上分析,表层是愚昧的、丑的、深层的情感是深厚的、美的,这就是幽默在美学上的一个特点。
诗歌与散文最明显的局限,是二者所表现的情感都是一元的,也就是自我。而要把人的情感像开矿一样开发出来,就要让单个人进入多个不同的人的情感网络之中,让它发生动荡。而小说的结构恰恰是多元感情的交织和冲击,这是诗歌和散文不能企及的。
小说的特点就是把人放在动态的结构中,让人把本来隐秘的、深层的、可以意会不可言传的各个方面显示出来。
对于一个立志献身于小说艺术的青年来说,自我训练的根本就是情感的训练,而把情感放在与实用价值的错位结构中是最好的方法。
读任何一种文学作品,目的都在开阔自己的情感视野,提高自己对情感的辨析力,丰富自己的情感世界。
只有当作家的逻辑向人物的情感逻辑让位,人物才可能获得自己的生命。因此在小说的因果链中,起主导作用的应该是人物的情感逻辑,任何一个情节的因果,不能只是一般的情感因果,甚至不应该只是作家情感的因果。小说之所以为小说,就是因为它情节因果主要取决于人物之间情感逻辑的交融,即对任何结局都应在人物情感的张力中去找特殊原因。
动作效果和情感效果的弱化,也就是情节弱化,在当代小说创作中形成了一股生机勃勃的潮流。
人就是这样,人与人之间就是很难沟通的,按德里达的悲观的说法,人与人之间连对话都充满了误解。
一个人孤独地创造,是少、慢、差、费的,好比让一个人重新经历由猿到人的漫长历史,因此,继承遗产就成了创作的必由之路。学习创作,不能不首先参考、学习,甚至描摹文学遗产里的经典作品,看人家怎样表现他们的生活及感情,怎样驾驭形式。
易卜生在《诗人的任务》中这样说:“鼓舞过我的,有的只是在偶然的、最顺利的时候活跃在我的心间,那是一种伟大的、美丽的东西。可以说,它高于日常的自我,我之所以受鼓舞,是因为我要正视它,要它变成我的一部分。可是,我也被相反的东西鼓舞过,反省起来,那是我自己天性中的渣滓沉淀。在这种情形下,创作好比洗澡,希望之后我感到更清洁、更健康、更舒畅。……我们之中有没有这样的:他心里不时感到并意识到,自己的语言与行、意愿与责任、实践与理论之间发生矛盾?换句话说,我们之中有没有这样的人:他并没有,至少有的时候没有,满足于利己,却又半自觉、半好心地向他们、向自己掩饰自己的行为?”
荣格认为:“每一次当创作力量占据上风的时候,人类生活就趋向、形成一种潜意识的东西来对抗积极的意志,自觉的”我“就被地下潜流冲走,成为不过是一个队事件束手无策的观察者罢了。结果,作品成为诗人命运所系的东西,并决定着诗人的心理发展。不是歌德创造了浮士德,而是浮士德创造了歌德。”
对一个真正的学人来说,重要的是对学术大师的超越,而超越的基础就是自己阅读作品时的特殊体悟、发现,在此基础上作原创性的归纳,从而建构起独创的理念以及由此而衍生出来的观念的系统。不从文本的第一手阅读经验归纳,就谈不上在理论上的创造和突破,最多不过是学术摊贩而已。

